由麦克卢汉所提出的“后视镜”概念,戳中了一个现实当中的痛点,那就是:我们老是在运用过去的眼光去理解当下,对于新媒介所产生的影响后知后觉。而这种呈现出“梦游症”态势的参与,不但存在于普通人日常的生活当中,还渗透在了媒介研究的理论逻辑里面。
麦克卢汉的特别之处在于,他并非从历史递嬗的视角去审视媒介怎样一步步使社会产生改变,而是立于己知的结果之上向后回溯。他将“人的延伸”着重置于延伸之后构建的整体感觉场,随后运用这个已然形成的事实去表明媒介的功效。这般研究方式有些类似于先施射后绘图,尽管逻辑上自我调适融洽,但过程被予以了简化。
这种被称为“后视镜”的视角,使得麦克卢汉坚信,只要把握了技术所具备的特征,便能够预先判断出它将会引发的社会变化,在他的认知里,媒介已然演变成了一种呈线性的时间模型,社会的发展走向早在技术的设计目标当中被书写好了,这种秉持决定论的思路虽说简单且有力,然而却忽视了现实里的复杂变量。
将技术视作历史变化的仅有的引擎,这属于麦克卢汉方法论里的一项关键设定 ,在他的框架之中 ,口语、文字、印刷、电子媒介逐个登场 ,每一种新媒介皆如推倒重来般的革命 ,把旧媒介转变为自身的内容 ,这种更替逻辑甚是清晰 ,然而在现实里媒介常常是共存的 ,不同的传播手段之间存有复杂的分工。
仅是由于将技术推至绝对核心之位置,研究者便不再留意口语于电子时代的全新角色,亦不探究旧媒介怎样与新媒介进行博弈并共存。麦克卢汉把衣服、汽车、报纸统统归类成“延伸”,除去物理功能存有差异,它们对于人的影响方式好像没什么本质上的区别。此种归类办法虽说大胆,然而同样抹平了媒介的多样性。
有理论家夸赞麦克卢汉冲破了北美实证研究的限制,给技术研究引入了诠释学方法,将技术看作是文本进行解读,从物质形态里挖掘意义,这真的是开创了新的思维路径,当技术以及社会生活成为意义诠释的对象时,媒介的实践就被符号化了。
名为麦克卢汉的人宣称自己并非是去预测将来如何,而是去探测眼下发生的事情之于未来会产生怎样的效果。这般表述听起来着实奇妙,然而事实上其进行的探测更多的是针对已然发生的事物予以阐释。当全新的媒介切实出现之际,这一基于类似通过后视镜看事物方式的理论常常难以承受检验的考量,原因在于它欠缺对于未知状况的包容特性。
于麦克卢汉的框架之中,人并非完整的有机体,乃是各个器官拼成的集合体,每种媒介对应着一种感官的延伸,耳朵承担声音与参与,眼睛负责视觉及私有化,这种对应关系看上去颇为工整,然而却将人的生命物质基础给拆散了,身体成了技术的隐喻 ,人与物的关系转变为相互比拟。
当“人的延伸”演变为人体之物跟技术之物的单纯对照时,人仅剩下被技术定义的功能了。麦克卢汉在工具之中所看到的一直是达成功能的手段,并非技术对人自身的改造。这种传统人文主义视角,致使他忽视了媒介怎样反过来重塑人的存在方式。
有赖于这般决定论以及功能主义的思维,麦克卢汉的“后视镜”出现了一种难以规避的偏差,人们觉得铺设通讯网络便能够自然而然地形成社群,建造文化设施便能够促使文化产生,他将媒介视作模子,认为只要把模子放置下去,社会就会依照预设的轨迹塑造而成,然而现实要比这繁杂得多。
有学者确切地提出,媒介既不可被简单化作再现手段,同时也不可被简单化作技术机器,还不可被简单化作符号系统。麦克卢汉为媒介研究开启了感知的大门,然而他的“人的延伸”在元素层面始终固着,没法释明媒介和器官以何真正确立关联,尤其难以揭示现今数字时代人的存在状况。
麦克卢汉的后视镜与此不同,有理论家主张,要从发生论的原则去理解技术物。个别的技术物并非此时此地的固定存在,而是一个生成过程。技术不是为了某些目的而单向安排世界,它本身也是中介者,在组合中不断促成新的行动以及连结。
技术属于一种复合物,这个复合物存在包含其他事物的情况,也存有被其他事物中介的状况。只有当我们把技术看作开放的存在,并非封闭的模子时刻,才有办法理解,为何同样的通讯工具,在不同社群里会产生全然不同的文化形态。媒介的意义,不在设计图纸这份载体,是在人们的实践这个范畴。
提及于此,无妨回忆一下你每日所运用的手机以及社交媒体 ,你是带有明晰意识地运用这些,还是于它们的逻辑范畴之中如梦游般?欢迎在评论区域分享你的观察所得。